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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吹过平原的风

发表于 : 2021-07-18 19:49:54
nancy10p
  飞船的螺旋桨声为草原添增了几许热闹,野草被不自然的风吹倒一边,刮搔着我的蹄子。夏日的风在这片平原毫无阻碍的奔驰着,就算是正值烈日的午后,我仍能在干燥的空气中感受一丝凉爽。

  不,那或许并非风带来的凉爽。我思忖着,但脚步在风的催促下并没有迟疑。

  “你好,朋友,去旅行吗?”一道略为粗犷的低沉嗓音唤住了我,只见一名同样身材高大的牛头人守卫望着我,年轻的眼神带着热情的神采。那是充满活力到让我羡慕的眼神。

  “是的,我在找一个地方。”我回答,而声音是如此干涩。“那里有辽阔的视野,以及金黄色的平原。是我在贫瘠之地里见过最美的景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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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见对方低声哞了起来,象是在认真思考我的问题。

  “我不知道你说的地方在哪里,但我觉得这个前哨站也很美丽。”他指着前方的弯路,手工制的风铃在前哨站的屋檐沙沙作响,配上轻柔的微风,令人想慵懒的躺卧在木板上小憩一会儿。“虽然这里充满危险,但却也有让我喜爱的宁静。有空时,我就会坐在风铃下听着它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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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好久没见到你踏上这片土地。”一道温和的声音自我背后响起,我惊讶的往后一看,是一名全身覆满黑色鬃毛的女牛头人,我的族人。“你不认识我,但我可以预见你来访的目的,你似乎很平静。”

  我并不认识她,但这名牛头人竟带给我温暖而安心的感觉,我微笑起来,望着这片平原的远方。

  “自从我第一次上来这片高原之后,我的内心就已经找到最终的归属了。我知道如果当哪天我真的死去,我会希望是在这里。”我缓缓垂下头,额上的冷汗因伤口的痛楚而滚滚滑落,我感觉自己的伤口因毒液而发出恶臭,失去了持续的治疗,我的血肉与脏器被毒液不留情的侵蚀着。

  “抱歉,你的命运应该在此终结,我无法阻止,但我知道这些元素将会带领你脱离肉身的苦痛。”身后的牛头人持着和我相似的木杖,我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。


  “谢谢你,先知……我的离去对这世界而言微不足道,纵使会有人为我的死而落泪,但最后我也只是他们人生中的片段而已。”我平静的说着,也好,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光,还有人能听见我这一番话。“不过正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存在,才能完整这个世界……”

  最后我闭上眼,呼吸逐渐成为陌生的技巧──我的肺部深而快速的扩张,然后又缓暂的停顿下来,然后象是在与死亡做最后的搏斗,再次扩张起来,不死心的捕捉每一分氧气。

  感受这样变化的我既没有惧怕、没有喜悦、也没有哀伤。只是静静等着身体的细胞逐渐崩解,而痛楚却渐渐与我的意识分离。我知道自己仍存在着,可能最后会化为风的尾巴,或是土地的根,或者是营火中燃烧的最后一丝火苗……甚至是世界上的任何一部份。



  “这里的确很美,但我该出发了。”我倚着法杖将身子撑起,身旁的元素鼓噪着催促我,提醒我别停下脚步。
  “愿风与你同行,萨满朋友。”他似乎透过装扮认出了我的身份,“或许你能去‘黄金之路’看看,那里说不定是你想要的地方。”

  “我会的。”我起身准备出发,身旁的风旋转着,将风铃吹得狂乱。

  “对了……你身上似乎缠满了绷带,这么长的旅途不要紧吗?”离去前,那名牛头人守卫担心的问着。


  片刻沉默后,我不发一语的微笑着。然后继续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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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知过了多久,我向南方走了好一段路,四周的平原广阔到没有尽头,甚至会使人失去原有的方向感,我顺着风的指引继续前进,突然见到前方有两名兽人孩童在草原上追逐着,在发现我的身影后好奇的朝我跑来。

  “是牛──牛人!”一名兽人男孩穿着单薄的短衫,睁着大眼朝我跑来。“嘿,你真高大,你来这里做什么──卡鲁,你看,是传说中站着的牛!”

  “这个叫作牛头人,特洛克你这个笨蛋!”另一名在后方追逐的兽人女孩也追了上来,气喘吁吁的插着腰。“你好,我们从北方的农场来这里探访亲戚,你呢?”

  “我在找一个地方。”我回答,任汗水滑过我的嘴角。“那里有辽阔的视野,以及金黄色的平原。是我在贫瘠之地里见过最美的景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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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这里是我们兽人祖先们所称呼的黄金之路,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,过去的兽人及牛头人与各个蛮族对抗,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领地。这里是我们先祖奋力守护的荣耀。”卡鲁认真的说着,她的眼神中淌流着战士的血液与家族的根,使我打从心底敬佩起这个孩子。

  我与卡鲁躺在草地上,此时正值日落时分,太阳在山脉的一头静静垂挂着,期待夜幕的降临。我们坐在地上迎着晚风,除了呼啸的风声与特洛克在地上打滚的呼喊,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美好。

  “这里的确很美,但我该出发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我倚着法杖将身子撑起,若不是身后元素不停的低语,或许我也会舍不得离开这片土地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回家后我会告诉父亲,我认识了一个很棒的朋友。”她爬起身子,拍去身上的干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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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雷光‧巨蹄。很高兴认识你们。”我答着,在风元素的推动下前进。

  “我也是!”卡鲁和特洛克站在一起朝我挥手,“还有,巨蹄,你的衣服都湿透了,不要紧吗──?”卡鲁在远处大喊着。

  一愣,我朝背后摸去,腥臭的血味立刻顺着指尖散开。

  片刻沉默后,我不发一语的微笑着。继续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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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后又是寂静而漫长的时间过去,我开始感觉自己不支的体力与虚弱的吐息。但我仍试图振奋着精神,在嘴中哼着零散的音符,并回忆着我过往的一切历程,谨慎而严肃的审视这一生所遇见的一切。

  突然风元素急躁的催促着我,将我指引到离前方不远的山路上,怀念的景色让我立刻打起精神,而胸口因兴奋和期待,剧烈的跳动着。我找到了,我知道我找到了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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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元素们的帮助下,我顺利的登上这座山脉的顶端──这片高原的风比地上来得强烈,而我身旁的元素之力也因喜悦而跃动着,我大口喘着气,伫着法杖坐了下来,胸口一阵溢满的感动。

  太阳正好埋入远方的山脉之间,辽阔无边的天际被粉紫的晚霞取代,我听见元素的低鸣形成了古老而庄严的调子,与那自山隙间射入的最后一抹夕阳相映成曲,彷彿整个世界都在晚祷,连绿洲的树林都虔诚的弯下腰来。

  我闭眼聆听着这首来自世界的歌声,一抹泪水自眼角滑落下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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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好久没见到你踏上这片土地。”一道温和的声音自我背后响起,我惊讶的往后一看,是一名全身覆满黑色鬃毛的女牛头人,我的族人。“你不认识我,但我可以预见你来访的目的,你似乎很平静。”

  我并不认识她,但这名牛头人竟带给我温暖而安心的感觉,我微笑起来,望着这片平原的远方。

  “自从我第一次上来这片高原之后,我的内心就已经找到最终的归属了。我知道如果当哪天我真的死去,我会希望是在这里。”我缓缓垂下头,额上的冷汗因伤口的痛楚而滚滚滑落,我感觉自己的伤口因毒液而发出恶臭,失去了持续的治疗,我的血肉与脏器被毒液不留情的侵蚀着。

  “抱歉,你的命运应该在此终结,我无法阻止,但我知道这些元素将会带领你脱离肉身的苦痛。”身后的牛头人持着和我相似的木杖,我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。


  “谢谢你,先知……我的离去对这世界而言微不足道,纵使会有人为我的死而落泪,但最后我也只是他们人生中的片段而已。”我平静的说着,也好,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光,还有人能听见我这一番话。“不过正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存在,才能完整这个世界……”

  最后我闭上眼,呼吸逐渐成为陌生的技巧──我的肺部深而快速的扩张,然后又缓暂的停顿下来,然后象是在与死亡做最后的搏斗,再次扩张起来,不死心的捕捉每一分氧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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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感受这样变化的我既没有惧怕、没有喜悦、也没有哀伤。只是静静等着身体的细胞逐渐崩解,而痛楚却渐渐与我的意识分离。我知道自己仍存在着,可能最后会化为风的尾巴,或是土地的根,或者是营火中燃烧的最后一丝火苗……甚至是世界上的任何一部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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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色终于到来,而我也闭上了眼。
  法杖中蕴藏的元素之力开始将我包围,我知道我的肉体已经逐渐沉睡。永恒的沉睡。



  即使如此也不要紧吗?




  片刻沉默后,我不发一语的微笑着。继续前进。




  “只因我仍在这里,不曾离去……”